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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诗乡即故乡
编辑:  时间:  来源:清徐网

   故乡,这两个字眼在人们的心目中,往往有着某种特殊的地位。对于故乡,有的人心中充满着温暖,因为那是他生命开始的地方;有的则心中荡漾着悲伤,因为那是他失意或失败的地方。有的人因故乡而忧伤,那是他从故乡想到了国家民族的苦难历史;有的人因故乡而欢乐,那是他从故乡的变化,看到了社会的新的远景图画。有的人不知故乡之所在,也许他生而孤存;有的人比比故乡,因为他似浮萍飘泊,随处为家。说到这里,人们不由的会想到两句诗:“无端更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乡。”
  这位家在河北,却以咸阳和并州为故乡的人就是贾岛。贾岛(776-843)字浪仙,范阳(河北涿县)人。家境贫寒,曾为僧,法名无本。后还俗。屡举进士不第。后曾任长江(今四川遂安西北)主簿,普州(四川安岳)司仓参军。唐代著名诗人,有《长江集》行世。
  贾岛曾来过山西,并居住十余年。这大约在他三十岁以前。唐宪宗元和四年(809),贾岛去洛阳,投孟郊不遇。后来他作《投孟郊》诗,其中写道:“前岁曾入洛,差池阻从龙。萍家复从赵,云思长萦嵩。”这里说了一件事,即在到洛阳之前,他曾在山西、河北一带,因投孟郊不遇,又一次到山西。那么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住在山西的,住了多长时间,史书中均无记载。我们从《长江集》中,可以探索到其大致行踪。
  《唐诗记事》载:“初为浮屠,名无本”。年轻时为和尚,直到遇到了韩愈,才还俗。这一段为僧期间,就在山西。元和五年(810)贾岛32岁,他去了长安,先去投张籍。元和六年(811)贾岛由长安到洛阳,投韩愈。韩愈有诗说:“始识洛阳春,桃枝缀红糁”,说初次认识贾岛。传说此时发生了推敲的故事。《新唐书》载:贾岛“来东都,愈教其为文,遂去浮屠举进士。”韩愈说他:“无本于为文,身大不及胆。吾尝示之难,勇往无不敢。”在还俗之前,无本大师在山西约有十年时间,他那首著名的《渡桑乾》为证:
  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
  无端更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乡。
  有人认为这首诗是刘皂写的《旅次朔方》。以为诗中的事与贾岛不合。也未必。这首诗是他还俗之前所作。他另有《夜集田卿宅》:
  朗咏高斋下,如将古调弹。
  翻鸿向桂下,来雪渡桑乾。
  滴滴玉漏曙,翛翛竹籁残。
  曩年曾宿此,亦值五陵寒。
  是说在咸阳五陵的田卿宅里,二人高吟朗咏,自已带雪渡桑乾而来。前一首说由咸阳去并州渡桑乾,这一首则说由桑乾返咸阳,宿五陵而忆桑乾。
  对塞北一带贾岛是很熟悉的。他有《送惟一游清凉寺》:“瓶残秦地水,锡入晋山云。”《送徐员外赴河中》:“吏从甘卮罢,诏许朔方行。日边沉残角,河关截夜城。云居闲独往,长老出房迎。”今日独往五台山清凉寺的是惟一法师,往日当是无本;今日在朔方出房迎徐员外的是主持长老,往日出房迎客的可能就是无本法师。孟郊曾有诗《戏赠无本》:“朔雪凝别句,朔风飘征魂。”这是对贾岛在山西十年为僧期间所作诗的评价。
   贾岛在山西游历了很多地方。《题刘华书斋》:“终南同往意,赵北独游身。渡叶司无漏,惊蛩远地人。机清公干疾,也莫卧漳滨。”《宿姚少府北斋》:“忆此漳川岸,如今是别离。”他几次回忆漳河岸边的事,似到过漳河一带。《盐池院观鹿》:
  条峰五老势相连,此鹿来从若个边?
  别有野麋人不见,一生长饮白云泉。
  在中条山五老峰下,他游盐池,看麋鹿。后来,他在《送觉兴上人归中条山兼谒河中李司空》中写到:“又忆西岩寺,秦原带日时。山寻樵径上,人到雪房迟。”西岩寺,即栖岩寺。在中条山上,永济境内,始建于北周建德年间。隋唐时,栖岩寺香火极盛。文人迁客多留有游题诗句。
  贾岛在河中留有多首诗作。《寄河中杨少尹》:“非惟咎曩时,投刺诣门迟。怅望三秋后,参差万里期。禹留疏凿迹,舜在寂寥祠。此到杳难共,回风逐所思。”《送殷侍御赴同州》:“冯翊蒲西郡,沙冈拥地形。中条全离岳,清渭半和泾。夜暮眠明月,秋深至洞庭。犹来交辟土,事别偃林扃。”在河中,有禹门口、大禹渡、舜王坪、大舜庙等历史遗迹。中条横卧,南临华岳,西引泾渭。我虽不能和你们一同去,但是秋风明月还是引起了我对这些地方的不少回忆。
  贾岛诗风孤峭,气韵雄健,词硬句瘦。苏轼曾评之为“郊寒岛瘦”。试看:“长江人钓月,旷野火烧风”,“怪禽啼旷野,落日恐行人。”“长江风送客,孤馆雨留人。”“县古槐根出,官清马骨高。”等等。他作诗非常刻苦,姚合说他作诗时“狂发吟如哭,愁来坐似禅。”真可谓如醉如痴了。他初到长安时,得句“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但觉得推字不响亮,力量犹嫌不足,想用敲字,但拿不定主意。便作推敲状,比划不已,不觉冲撞了当时已作了吏部权京尹的韩愈,被带去问讯,贾岛告以故。韩愈在马上思考良久,认为敲字比推字好。自此,二人成为好友。这是传说。不过贾岛作诗苦吟却是真的。他自已有诗为证。他有两句诗:“独行潭底影,数息树边身。”这两句诗如何得来的呢?他自称“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知音如不赏,归卧故山秋。”两句诗居然写了三年,实在是太苦了。他还有一诗谈自已写诗:
  一日不作诗,心源如废井。
  笔砚为辘轳,吟咏作糜绠。
  朝来重汲引,依旧得清冷。
  书赠同怀人,词中多苦辛。
  可怜的无本和尚,每日作诗,清冷硬瘦。这大概是山西寒冷的气候和高原劲风的环境所至吧!我的老乡!我的诗友!
  诗曰:河朔十年风雪霜,推敲秋月钓青阳。
     桑乾泾渭皆为水,梦里诗乡即故乡。 

   作者:时新,山西省清徐县人,1946年生。中共党员。

  1969年毕业于中共山西省委党校政治系。先后在中共清徐县委、中共太原市委工作。曾任中共太原市委党校教育长、山西省社科联秘书长等职。

  1992年10月取得副研究员资格,1993年起享受国务院特殊津帖。2006年3月退休。

  现为中华诗词学会常务理事、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山西诗词学会常务副会长,《难老泉声》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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