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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我的根,我的梦

作者:张卯春  http://www.030400.cn  2012-06-08 12:54:53  来源:新营旧忆

自 序 

           —我的根,我的梦

 

18岁,金色的年华,充满梦幻的年龄。就在那时,我离开了故乡新营。在以后的岁月里,我多次回村,但都没能长住。在村里人眼中,我是一个“在外头的”,一个工作人,一个城里人。

然而就是这离村前的18年,带给我的却是一辈子的情愫。不论是在长城脚下,渤海之滨,内蒙草原,还是回转县城,我始终未曾忘记生我养我的新营。相反,走得越远,离得越久,对她的思念就越深。

是什么,新营让我如此牵挂,或者说,新营究竟给了我什么呢?

新营母亲是贫困的,她没有金钱,没有地位,面色苍白,衣衫褴褛。她给予子女的是她用干瘪的乳房和粗糙的双手哺育成的健壮躯体和真诚、善良、坚强、勤劳的魂魄。 

新营母亲又是富有的,她有绵长的历史,深厚的底蕴,丰富的内涵和多彩的生活。物质是有形的有限的变化的,而她的富有,眼看不到,手摸不着,却薪火相传,源远流长,绵延不绝。

我对新营有的是感恩,有的是敬畏。人是大自然的产物,新营就是我的大自然,我的造物主。

我不能不记念她。

1974年春节,我从冀东一个叫石门的地方出发返回阔别四年之久的新营。在北京转火车时,也没有停留,舍不得花费一点点时间去游览名胜古迹。火车上一夜无眠,伴随着车声,脑海里是一幕幕新营的情景电影。离家乡越近,乡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情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车过娘子关,进入三晋大地,突然想起连队指导员对山西籍新兵开玩笑说,火车到了山西,发出的声音都是“喝醋喝醋”,仔细听听,还真得是,当然那是机车爬山重负荷下的喘息声。车厢里也多了山西乡音,太原乘汽车,周围人说得尽是清徐话,再往回走,眼前是久违的却又熟悉的景物,陌生的却又亲切的面孔,充耳的是河东人特有的语音语调语意。这些,在我的心里梦里多少次地出现过。

千里迢迢,风尘仆仆。我以杜甫“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的急切之情,迅捷而行,扑向我魂牵梦绕的故乡——新营。激动不已的我想起了贺敬之“几回回梦里回延安”的诗句,并写下了《寄汾河》诗:“两手紧贴着激动的心房,双眼凝望着久别的故乡。汾河啊,您显得更美丽,更坚强。抖一抖征途风尘,整一整绿色军装,接受您——伟大母亲的检查!……”

如果说探亲,尤其是第一次探亲,是久别重逢的激动,那么后来我调回县城,与新营相隔距离也只有20多公里,间隔时间也不是很长,但那浓浓的思乡念乡的新营情结却没有因时空的缩短而淡漠而消退,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加强烈且更趋于理性。  

有句话是“深深的烙印”。新营情结不是烙印,而是浸淫在血液里,原本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日升月落,四季更叠,几十个春秋过去。今天,我静静地坐下来,默默地在尘封往事中寻找、回味黄土绿野上一个个遥远而又飘逸的梦,那一种温馨的亲情乡情,那一份平凡和从容,那一股草木的清香,那一片晴朗的天空……我感到了由于忙于事业、生计而疲惫的肉体的放松、歇息和心灵的回归、宁静。用笔写出来,用键敲出来,不是用来出版,不是用来扬名,而是以自己的所知所思……为后来的新营人留下生命传承的一点记忆。我知道,我对我的父老乡亲,我对这一片土地了解的还很少也很浮浅,这本薄薄的小书,只是祖祖辈辈新营人辛勤劳作洒满大地的几滴汗珠,还不一定是最咸最苦的;只是汾河谷地的一掬黄土,还不一定是最肥沃的;只是一年一度春种秋收的几穗谷子,还不一定是最饱满的;只是遥迢岁月里一荣一枯的几棵小草细叶,也不一定是最美丽的。不仅如此,我更担心的不是挂一漏万,不是模糊恍惚,还有因主观臆想而造成的歪曲,事实不清而造成的误解。如果出现这些,希望活着的人纠正,更想求得逝者的原谅,因为我已经尽心了,为了真实。

为了真实,我企望时光倒流,让我走进沧桑,与先人们在简陋的茅舍中,在泥泞的小道上,在长满蒹葭蒿稗的土地里,一起唠叨一起行走一起耕耘一起收获一起哭一起笑……然后,借着月光星辉,饱蘸汗水、泪水和鲜红的血液把新营及新营人的衣食住行、喜怒哀乐、酸甜苦辣详尽地写满翠绿的叶。

然而,这不可能。

我只能这样。

一切的情一切的爱、一切的满足与遗憾都在这字里行间。

希望新营及新营人因它而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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