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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记忆的村庄

作者:张卯春  http://www.030400.cn  2012-06-10 16:44:50  来源:新营旧忆

这是一个没有记载、失去记忆的村庄,不知自己从哪里来,不知怎样走来,身后的足迹已经被岁月的风雨吹打得无影无踪,只有永不停息的蹒跚脚步,只有永恒不动的贫瘠土地。  

但由于它距古晋阳城三十公里的特殊地理位置,这个地处汾畔一隅默默无闻的小村庄和她的村民们不可避免地融入了历史的轰轰烈烈。

三千年前的一天,周成王和小弱弟姬虞开了个玩笑,他把剪成玉圭形状的一片梧桐叶递给姬虞,并说,送你玉圭,去做唐国的诸侯吧。侍立一旁的史官请成王择吉日立姬虞为唐候,成王说是开个玩笑,史官严肃地说:“天子无戏言。既然您说了,史官就应当记录他,典礼完成他,音乐歌颂他才是。”于是姬虞正式被封为史称唐叔虞的唐国诸侯,与唐都比邻的“新营”自然也就归唐国了,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成为最早的唐人,当然也包括“新营人”。唐叔虞死后,儿子燮父将唐国改为晋国,“新营人”又同晋国的臣民一起成为了晋之先民。鲁昭公二十八年(前514年),晋灭祁氏,魏献子为政,分其地为七县,其中之梗阳县,即后来的清源县,现在的清徐县。春秋末期,赵、韩、魏三家分晋,“新营人”又成了赵国的子民。

赵简子在西依悬瓮山、东临汾河水的晋水之北筑晋阳城池,在辛勤施工的民夫劳役中,谁敢说没有“新营人”的身影?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李白《古风·秦王扫六合》诗句)地处赵国的“新营”,不可幸免地在被扫荡之中,但我不知道,“新营人”是抵御侵略、保家卫国的勇士呢,还是顺应时代潮流、反戈一击的英雄?不论站在那一条战线,他们,“新营村”的先人们参与了,以一滴水的微不足道汇入滚滚洪流,掀起了历史长河的惊涛骇浪。

走过了短暂而绚丽的秦统治,漫长又辉煌的汉时代,血与火的三国战争……一直走到隋王朝。

隋开皇十六年(公元596年),置清源县。之后的一千三百五十六年间,我的先人和他们生存的这一片土地基本归属清源县管辖(其中605年--618年因废清源县归入晋阳;1764年--1912年、1915年--1917年两度因清源县降为乡镇,随归徐沟县管辖)。

我的祖先,只留下姓,没有留下名,就连他们生息繁衍的那一片土地也没有自己的名字。以至我今天表述时,不得不为新营、新营人加上引号。

然而,历史不能不给他们名份。

隋仁寿四年(公元604年),并州总管汉王杨谅起兵反隋,丞相杨素奉命率兵平叛,扎营晋中汾河谷与叛军对垒。正值雨季,又逢多年不遇的淫雨,大地积水横流,战事异常艰难。这一天,又一队援军到来,中军帐下令到大营西南7华里处汾河边上的一个渡口驻守,以防御彼岸之敌。疲惫不堪的士兵手执兵器,冒着滂沱大雨,踏着泥泞,踉踉跄跄,一步一滑,终于在午夜时分借着闪电挤进了简陋的农舍——新营先民的居所。战争过后,居民们便以“新营”为此地村名了。

上述情况除了史书上记载的“时大雨”外,其它细节只能是推测。也许是我的先人们在战后住进了那座被遗弃的新扎军营,开始了新营村民的生活。
  这,虽无史记载,但绝非无中生有、空穴来风。
  新营周围有多个以“营”为名的村庄。南边一点五公里有后营、再南五公里有前营(两村属祁县)、北面三公里有西营、禅房营、东北三点五公里有杨房营。而杨房营即是杨素军营。《清徐县志》记载:“杨房,也叫杨素营。传说隋杨素击汉王杨谅叛军,曾驻兵于此,故名杨素营,亦名杨房营。”
  新营得名别无它途,只能如此,只应如此。
  如此说来,我的故乡--新营,历经沧桑,走过了一千四百年的风雨历程。
  翻阅古代屯田史,坚定不移的我又生出些许疑惑:如杨素扎营为“传说”,“新营”出世则不能排除屯田之可能。古代屯田始于秦,发展于两汉、曹魏。初为军屯,前方军队就地开荒,一边耕种以自给,一边戌守以御敌。后出现以恢复生产的民屯,曹魏以民屯为主。民屯以“屯”为基本单位,军屯以“营”为基本单位,每营60人。当时晋阳为秦汉北方重镇,是北方少数民族争夺的战略要地,经常处于战火之中。晋阳城头频繁变换大王旗,仅四世纪中后期的80余年间,就先后被匈奴、羯、鲜卑、氐、羌等少数民族所创建的后赵、前燕、前秦、西燕、后燕交替占据,史称“‘五胡’轮流据晋阳”。在这样的历史场景中,中原政权在“新营”进行军屯也是可能的。果真是军屯营的话,新营的历史比杨素营的推测还要久远。

不管怎么说,新营曾是一座军营,具有悠久的历史。这是不容置疑的。

她从军营走来,开始了漫长的跋涉。

然而,没有给未来留下一点记忆,象鸟儿飞逝天空,象风儿掠过大地,让人怀疑她是否存在过。

千年无痕。

新营村公所人员(1936年)  前排左起:张占中、海明祖父、四先生、张仲权、夏骥、张达人、石洞先生、张树人、夏景明、夏麟;后排左起:梁德元、凌步魁、凌秃儿、张恕

直到近现代,父辈从他们的父辈那里隐隐约约听到一点断断续续的或高或低的脚步声。而她的面容的出现缘于我的一次偶然发现,那就是70多年前的一张老照片。民国二十五年(公元1936年)正月十四,一群新营人在自己村的关帝庙为新营留下了历史上第一幅图像。

新营真正进入现代视线的时间是公元一千九百四十八年。

这一年的初夏,对新营来说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季节,而这史无前例的变化是从平凡之中开始的。

幼年的我曾不止一次地向奶奶询问新营解放的大事。

“玉茭子长到尺许来高的一天,人们在咱大门道里吃晌午饭。”奶奶说,“从村西头走来几个穿便衣的人,这些人也没有和大家打招呼,一直走向十字街头。”

“他们挎着枪吗?”我最感兴趣的是战斗夺取政权。

“没有。天都那么热了,有一个人还戴着毡帽呢,一看就是从山里下来的八路军(群众习惯称人民解放军、中共政权人员为八路军)。人们不敢说,用手比划着。”奶奶把拇指与食指叉开,呈八字形。

奶奶的话虽然使我失望,但我还是听了下去。

来人走到前街十字口,把村公所挂在夏氏祠堂墙壁上的意见箱摘下来摔到地上,嘴里说了句什么不满意的话,践踏了几脚。转身向后街村公所方向走去。村公所的人前几天就借口训练,裹挟预备兵逃之夭夭了。

没有战火没有红旗没有标语没有欢呼,街头冷清,奶奶、小姑和几个邻居怯怯地远远地观望着,隆隆响了一夜的炮声早把人们闹得心烦意乱了。表面的平静,掩不住新营人内心的激动和喜悦。他们知道, 勾子军(当时阎锡山19军驻扎在晋中一带,那时人们取19军的“9”,用手指头比划一个“勾”字形。他们抢粮,抓丁,干坏事,詈称其为“勾子军”)被八路军打跑了,二战区(原本为抗战时期划分的战略区域,因阎锡山为第二战区司令长官,老百姓把阎政权称为“二战区”。上世纪四十年代末是阎锡山统治山西最黑暗的时期,常听老人说起这个词,多用“在二战区手嘞”这句话中,意为在阎锡山统治时。“手嘞” ,被人家攥在手里)垮台了,要改朝换代了,苦日子就要过去了。

新营解放了,就这样解放了。

从这一刻起,新营之“新”,又有了一层新意。

历史悠久的新营常新不旧,永远为“新营”。但它的性质、隶属在共和国六十年来却经过多次变更、转换:
1952年7月,清源、徐沟合并,取两县县名之首,组成清徐县。清源县新营村成为清徐县的一个行政村。属二区(区驻地鹅池村);
  1953年冬,撤区划乡,全县分为41乡。与北东社、南东社和从文水县划过来的韩武堡、韩武、冀家堡组成韩武堡乡;
  1956年实行农业合作化,1957年小乡并大乡,全县为13个乡(镇),辖83个高级农业合作社。随韩武堡乡改组为“五一”前进农业生产合作社,与联合前进社、建光社、永丰社隶属杨房乡;
“五一农业生产合作社入库凭证存根”记载,1957年5月9日,新营村张耐林领取麦肤子7(斤)换醋糟。盖有社长赵繁林(韩武堡人)、会计张继世(新营人)、经手人张铸(新营人)名章。公章为:“清徐县五一农业生产合作社韩武堡”。新营时隶属五一社。

1958年9月人民公社化,全县分为红旗、卫星、东风三个大公社,随杨房乡归卫星人民公社;
  1959年为管理区,归孟封人民公社;
  1961年为新营村管理区,归杨房人民公社;
  1962年取消管理区,为生产大队,新营生产大队为全县180个生产大队之一;

1961年8月26日(交饭款时间)新营一队梁建华等28名社员,夜间场上打小麦吃加班饭。8月26日“收据存根”显示,由建华收取饭钱3.15元统一上交了生产队。附页记有“夏季打麦子吃饭——饭钱:共3.15元,每人0.1125元”并详细记录28人名单和每人所付金额。其分担为:建华、建兴兄弟俩0.24元,永升、占义等三对父子和祥林、剑宏等两对夫妇各0.23元,建高等其余16人各0.11元。61年8月29日两张“出库凭单”记载了所用粮油和价格:白面7斤,单价0.12,总价0.84;小米6斤,单价0.8,总价0.48;玉米面15斤,单价0.7,总价1.05;绿豆1斤,总价格1.2,香油6两,总价0.66。用途:一队打场。记帐员:张安。

1966年文化大革命,为革命委员会;
  1983年恢复公社,为杨房人民公社的生产大队;
  1984年实行政社分离,恢复乡(镇)、村建制,为村民委员会,属杨房乡;
  2001年乡镇撤并,随原杨房乡所辖16个村归孟封镇。
以上叙述,读史者可能认为失之简略,读文者又会厌之繁琐。

不管怎样说,它是现代新营的足迹,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我们这个社会半个多世纪的变迁。

对于新营的地理历史,本不想去考证了。

可用的资料除了村名就是地名了,新营有叫“武家(白读‘阿’,下同)舆”、“夏家舆”、“刘家舆”、“张舆前”、“官地”、“河阿庄”、“河柴地”、“柴桥儿”、“跌折(白读‘杀’)腰”等的地段。带姓的地上有该姓祖坟,“官地”可能为伙地、共有地,这些也只具有人文意义。只有东南方涉水的“河阿庄”、“河柴地”、“柴桥儿”等地名显示着地理变迁。老辈人说,早年间,新营多是河滩地,一刮风,沙尘飞扬,把幼苗都掩埋了,村民捏泥盆盆扣住幼苗,庄稼才能长大。后来河涌了,贫地漫成沃土,大部分种小麦,人称麦子圪洞洞(生长小麦的好地)。可是每年收了小麦要发河涨,洪水来临,村里就报灾。县长来了,村民好生招待,用椅子抬着县长察看灾情。县长看到灾情严重,把一年的捐税都免了。这些只能说明新营曾经濒临汾河。如果从大范围考察,那就不单是一个小小新营的沧桑演变了。

不承想近日(2008年12月)发现了一篇文章,是四十年前在新营插队知识青年米家山书写的信。信中记述了在新营打井时的地理发现。摘抄如下,供有兴趣的读者在远古的新营--汾水--黄河大地上同恐龙、巨蜥一起纵横驰骋。

原文如下:   打井工作已经接近尾声,“针”现在是在地下七十米外的地方,刚不久才经历了一场危险的四天四夜的苦战,突破了“黑胶质粘毛层”,目前针头正在一双粗壮而干练的胳膊下,向着二十四、五丈的蕴藏着丰富地下水的粗沙层顺利前进。

二十丈左右地层在我国北方地质变化缓慢的地方,称为“中古地质带”。我们在十八丈处打上来两个乳白色带有青灰色横纹的贝壳碎片,和在二十丈处遇上了一层黑胶质土,里面含有大量的“毛毛”——约二、三寸长的白色纤维,很细。这引起我对新营几万年前是什么样的极大兴趣。

这里几十万年前大概是一片辽阔的草原,富饶而美丽,一直铺满了整个晋中平原,草原上长满着绿色的早已绝种的草木植物,草原的西面是一片茂密的原始大森林,绵延至黄河东岸。经历冰川时期后早已绝迹的恐龙、飞龙、剑龙以及高大的巨蜥曾是这里的主人,纵横奔驰。

后来这片美丽的大草原逐渐下沉,为水所淹没,形成一个浩瀚的大湖。“黑胶质粘毛层”便是那片草原的故址,白色的纤维就是这种细长的植物的茎,从此便被深深地埋在地下。大约在几千年前,这片大湖为大禹所治理,大禹指挥勤劳智慧的中国祖先,打开了大湖南面在灵石一带的山口,把水放进黄河,于是湖水吐出了晋阳川这块肥美的土地,开始供由陕西渭河流域一带东渡黄河移迁而来的中国祖先养息操劳。两块乳白色的贝壳碎片是大湖的遗物,这一历史变迁的见证。

两块乳白色的贝壳碎片曾引起一位青年对史前新营的猜想,而今,新营,素面朝天的向我、向你、向我们走来。

她的脚步越走越快,面容越来越清晰,虽然忘记了过去,却创造着未来。

谨请读者和我,再邀上窗外明媚的阳光,一起为她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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