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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笛悠悠

作者:张卯春  http://www.030400.cn  2012-06-10 20:24:36  来源:新营旧忆

农村儿童的生活是贫困的、简单的,也是丰富的、多姿多彩的。每每闭目回顾,那些淳朴的各式各样的画面就浮现在眼前。
    吊骆驼。护村堰里面的大片空闲地因野外浇灌的渗透,形成盐碱地,村集体在南头开盐坊,刮土熬盐。地面上草木稀疏,长有一种名为辣麻麻的植物,味麻辣,长长的根须。周围有许多比指头还细的垂直小洞,里面穴居着叫骆(读老)驼驼的小虫子,有两三公分长,像骆驼一样背上长有两座小小的驼峰。小伙伴们轻轻地拔起辣麻麻草,把长长的根须款款地伸进洞口,然后在洞口一边用手掌轻轻拍几下,意在把沉睡的骆驼惊醒,稍停一下,把草慢慢提起,一只小骆驼咬着草根就被吊上来了。这种吊骆驼游戏也要有一定技巧,根须伸的深与浅,等待时间长与短,起吊动作快与慢,都会影响到结果。大家比赛,看谁吊得多,看谁吊得巧。我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哪个人发现了小草与小虫子的诱饵关系。
    吸蜂蜜。断壁残垣的旧房院里,偶尔有蜂窝,有谁发现了,相约捅蜂窝采蜂蜜吃。脱下外衣蒙住脑袋,用高粱杆捅下蜂窝,捡起来跑出危险区,两个人掰成两半,多人分成多份,折一节麦桔,捅进蜂巢滋滋地吸吮,那个甜味儿,那个喜劲儿,难以形容。也有失手的时候,或是在捅蜂窝时让蜇了,或是抢了蜂窝逃避时被追上来的蜂叮了,或是正在得意忘形享受甜蜜时遭蜂袭击了。有时被蜂追赶时,听到伙伴呼叫“不要跑了,是白脸儿”。秋后的蜂分为红脸白脸两种,红脸蜂蜇人有毒,白脸无刺不会蜇人。就是红脸儿追过来也有胆大的巴掌打下来,按住头掐去尾刺,成了他的玩物。

粘蜻蜓。粘蜻蜓首先要制作工具。调选一根长长壮壮的高粱杆,找来一根竹条,当地没有竹,常常是偷偷的从竹门帘抽取一根,把竹条从高粱杆上端穿过,弯成一个直径一尺大小的圈,再从僻静的墙角处寻找一张蜘蛛网,用圈对准网套粘在竹圈上,最好是多粘几张蜘蛛网,这样网就会更结实一些。粘蜻蜓的工具就做成了。小伙伴们到水边,蜻蜓多的地方,举起网迎着飞翔的蜻蜓堵截,蜻蜓触网就被粘住脱不了身。有时还把捉到的蜻蜓用两三尺长的线绳拴住,晃动线头,任蜻蜓飞翔,就会有一只异性蜻蜓被吸引,趴在它身上,与被控制的这一只相依恋,乖乖地被人捕捉。可怜的小精灵不知是为了性还是为了情,竟然以身殉之。

打瓦儿。打瓦儿一般在农闲时玩。这是一种一对一的升级游戏,竞技的双方,一方布阵,一方进攻。瓦是瓦片、半个砖头,多是稍作打磨的馒头形破缸片,如果能有一块石板做的瓦,那就是宝贝了。瓦尽可能要结实,如果让对方击碎,是一件没面子的事。划两条相距五六米的平行线,平行线划的可长可短,如果是一对,就短一点,有多个对子,线就长一些。一条立守方的瓦,一条是进攻线。攻方从进攻线上遵照规定的姿势将其瓦击倒。一共有十道关或十级:头干馍,二捂眼,三挺肚,四割足,五擦拉,六放牛,七切草,八后跟,九潦油,十念经。一关(级)比一关(级)难,一关(级)通不过,转变攻守角色。头干馍是攻方站在进攻线上用自己的瓦直接掷向对方竖立的瓦,击倒了,进入下一关捂眼,捂眼是用一只手或帽沿遮挡眼睛进攻……五擦拉是用脚尖踩住瓦拖拉到一定距离,用力送出,让瓦擦着地面向目标滑去……九潦油是把瓦放在脚面上,甩腿把瓦抛向目标……

这种游戏是男孩子的游戏,不少年轻人也加入其中,很有群众性。两条平行线往往是好多对手同时进行,玩的看的,热闹得很。打着瓦儿长大的大人们却不主张孩子玩,原因有二,一是有一定的危险性,偶尔发生失手伤人。二是十分费鞋,母亲们千针万线做的鞋,没几天就磨破了。童谣《道言语》是婆婆向亲家母数说媳妇的不是,其中有 “叫你女儿照(照看)桃儿,桃儿地里打瓦儿”句。对女孩子来说,打瓦儿是一条大逆不道的罪状。 

打仰层。孩子们横排成相对的两列,相距十余米,臂挽臂组成一道防线。游戏规则是:由一方一名队员跑过去冲击对方防线。冲开了,可从被撞开的一方任意调选一名带回加入自己的队伍。冲不开,就被俘虏,加入对方阵营。双方同时喊:“燎瓷猴(灰渣结),打仰层(仰层,天花板)。仰层开,做买卖。”进攻一方大声发问:“开不开?”守方齐声回答:“不开!叫你的天兵天将开过来。”进攻方派出一个孩子,当然是最有力气的,向薄弱环节冲撞。当阵线被冲破,胜利方就有权调选一名失败方的战士。败方问:“要谁嘞?”胜方说:“要某某” 。被选中是一种荣耀,某某就从自己队伍中走出来,得意洋洋地被胜利者请回。如果冲不开,冲锋的战士就要被俘虏,加入对方阵营。屡胜一方队伍壮大了,屡败方呢,强悍的都被人家选走或者俘获了,剩余的都是残兵败将。这时强方就会发问“投降不投降?”弱方屈服了,从头来;拒绝投降,再战。可能只剩瘦弱的两人了,两个人紧紧地挽住臂膀,咬紧牙关,死死的等待对方大力士最后的冲撞,有时候顶住了,俘获一员大将,三人成众,东山再起。有时候被突破了,又被选走一人,留下了一个茕茕孑立被取笑的最弱者。硬死不屈的孩子,保留了一份虽败犹荣的骨气。 

在回忆这种儿时乡村游戏时,一位名叫张继源张继源,清徐县拔奎村人,县政协文史委员,著有《乡土文集》的农民朋友提出他的考究意见。他认为,仰层不是指天花板,仰层是牙城的谐音,牙城是城池的第一道城墙,打仰层是攻打牙城。攻克城池是为了做买卖,进行通商贸易。燎瓷猴也不是通常说的灰渣疙瘩,而是一个人,或者是一个民族、一支军队。而这一游戏是战后分战俘的形式。真是闻所未闻。朋友人微言轻,是妄猜还是有一定道理,难以说得清,不过他的观点却十分新颖又深刻。当时的我们总是希望成为冲破敌阵的英雄或是被胜方看重指名索要的力士,而今我也只是作为游戏来回忆的,其源渊和含义不是我能探知的。对乡村习俗进行研究很有意义,有待专家通过传统的游戏解读先人的历史。这些游戏在乡村已经失落,古代留下的印迹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少,祖先距离我们越来越远。

开火儿。这是勇敢者的或者说是锤炼勇敢的游戏。

冬季的田野,空旷寂静,新营与韩武堡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战士是十几岁的男孩子,武器是瓦片、土坷垃等便于抛掷的硬物。护村堰是各村的基本阵地,一群人从阵地出发向对方人员进行投掷,有的小伙伴投的远,投的准,冒着弹雨勇敢向前冲,有的埋伏在渠沟中,有的利用障碍物迂回到另一侧,给对方以突然袭击。战斗的胜利是以占领对方护村堰为标志,因而保卫护村堰成为至关要的事,一旦最后的防线被突破,不仅是战士的奇耻,也是村子的羞辱。为了荣誉,为了雪耻,有的战士被击中,甚至头破血流。开仗是自发的,没有领导,没有组织,但在实战中会形成头领。这一游戏有两条不成文规则:一是大人不得参与,只能劝解;二是以护村堰为界,不得进村。开火儿又是一个危险的游戏,大人们一面持反对态度,却又为本村子弟的胜利而自豪。这种心态放任了战斗的延续。
    那时候几乎家家都养有猪。猪是计划经济时代农民的家庭银行。孩子们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操起镰刀,挎起柳筐去割猪草。我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扑向绿色的田野。割猪草与其说是一项劳动,不如说是一种玩耍、享受。

春天,折一截几公分长的柳枝,扭一下,使皮与木质杆活动开,抽掉乳白色的杆,用指切刮去一端的绿皮,制成小小的柳笛。柳笛因粗细、长短和刮切片大小的不同发出的声音也不同。一人一支,有的一张嘴含几支,有的鼓起腮帮子涨红了脸,有的则轻巧自如,有的闭住眼睛模仿盲艺人。一时间,悠长的、短促的,清越的、粗犷的,婉转的、平直的,各种音调此起彼伏,伴随着一串串的笑,与鸟叫虫鸣融在了一起。

高粱、玉米长高了,青禾森森,绿野幽幽,一碧万顷,无边无涯,田地里宛若扯起了漫天帐幔。如烟如雾,似梦似幻……小伙伴们钻入这迷人的青纱帐。
饿了、馋了,仰起头认(寻找、辨认)黑霉霉。黑霉霉是高粱的一种菌,与高粱穗一样含苞待放,难以辩认。有口诀:黑霉霉,捩脖脖。认不得,捏一捏。苞蕾歪斜是黑霉霉的一个重要特征,如果看不出,再去用手捏,硬的是黑霉霉,软的则是高粱穗。没有经验的捏了还拿不中,于是调皮鬼们加了一句:再认不得了剥一剥。遭来大人的一通训斥。调皮鬼们又加了一句:人家看见摔两掴。因为剥开苞,一旦是高粱就结不成籽了。许多年没有见到更没有吃黑霉霉了,小时候的吃相历历在目,吃的津津有味,满嘴黑乎乎。

渴了更有办法。捋一把醋柳草,酸甜解渴;摘几粒酸枣,满口生津。更多时是喃甜甜。所谓“甜甜”就是高糖分的玉米杆,不结玉米的,我们叫“公甜甜”,结玉米的称为“母甜甜”。“公甜甜”一般长的细小,比“母甜甜” 甘甜。嘴喃吮汁,象嚼甘蔗一样。
    玩够了,疯够了,才想到了割草。 
    眼前出现了一片苦菜,苦菜是猪最爱吃的草。孩子甲说,是我先发现的。乙孩子说我也看见了,丙孩子落后几步,问在哪里?甲孩子紧走几步,弯下身用镰刀在地上划了个圈,乙孩子在圈子的一边也划了个圈,各自宣称圈子里的野菜归自己所有。丙孩子无权涉足圈内,只好到苦菜稀疏的另一边地方去。有时候都说是自己先发现的,或者是共同发现的。约定共同收割,谁割的快,谁割的多就是谁的。 也有时候,他们把所发现按份分开,或者共同劳动,把劳动成果均分。还有时候,他们把参差不齐的草地划分成若干份,然后脱下鞋向空中抛去,猜测落到地上的鞋子是鞋底还是鞋帮,或者用猜草棍、抓阄的办法,以此来决定哪一片草的归属。
   回想起来,儿时那多种多样的办法蕴含着深刻的分配理念,有发现分配规则、力量分配规则、平均分配规则、命运分配规则和神明裁判的含义。当然也有达不成一致的时候,开始是争吵,发展为打架。战争是政治的继续。

劳动中割破了手,撒泡尿冲冲,尿不出来,有人问,谁有?有尿的掏出小鸡鸡冲着伙伴的伤口酣畅淋漓的冲一阵,算是消了毒,再用沙土敷上揉一下。战地救护就结束了。

还有深秋的磕茭茇、玉茭茇。查了一下字典,茇是草根。找不到其它读音、内容更相近的词,只能是它了。高粱俗称茭子, 玉米俗称玉茭子。茭茇就是高粱的根,玉茭茇则是玉米的根。茭茇、玉茭茇统称茇子。磕就是把预先刨起的茇上的土摔打去,摔打的办法一般是一手抓一个,相互碰撞,也有的抬起左脚板往鞋底上磕。茭茇好磕一些,玉茭茇根须紧密,磕起来比较费劲,遇上粘质土就更困难了。磕茇子时黄土飞扬,弄的灰头土脸一身脏,磕净土装入箩筐挑回家晾干烧火。

冬天拾柴禾比磕茇子干净一些。四野空旷,万物萧条,朔风瑟瑟。腰上缠一条绳索(大人们是不允许把绳子系到腰上的,认为不吉祥,孩子们为了行动方便,往往不顾忌),约几个伙伴走进田野,把秸杆、树枝、草茎等拾拣到一起,捆绑好或背或扛回家。长一点粗一点的柴禾没有了,就挑起篓筐,去搂烂柴,用铁耙把堰边渠底的柴茅草叶搂揽到一起,装筐挑回家烧火用。 

记忆中的乡村不是一幅单纯的、静止的画,而是一幕幕活动的、有声有色有味的连续剧。
从田间走回,村里是又一番景象。

白天,街头安静宁闲,偶尔有几个坐街的老头儿老太太和悠逛的鸡。

妻妾成群的傲慢公鸡“咯咯”矜持地挺胸仰头一副绅士踱步的样子,不时低头在地上敲啄着,像是给母鸡寻捡着食物,母鸡跟随着把公鸡抛落的食物啄取食用。老太太也不闲着,不是缝缀、拆除着什么旧衣物就是端着簸箕捡拾着什么粮食中的渣滓,或者抱着孩子……边做活儿边聊天。日将中天,望一眼太阳,“呦,又晌午呀!”拍拍屁股上的土,收起活计,抱起孩子,绞着小脚回家坐锅做饭去了。

最能反映乡村生活的是傍晚。

当太阳公公慢慢躲入西山的时候,余晖染红了西天,造就出绚丽的晚霞,渐渐地昼光和夜色便溶搅在一起,呈现出灰蒙蒙的世界。

这时,学生们放学,社员们收工,鸟儿归巢。

暮色苍茫里,孩子们的嬉闹声,车把式催赶牲畜的吆喝声和牲畜的嘶喊声,鸟儿落枝前盘旋中的鸣叫声,老太太“过过过”唤鸡或“去去去”撵鸡入窝,羊群“咩咩”从街面走过,劳动队伍三五成群从地里回来,或挑了一付担子,或挽了一只柳筐,或肩扛背负一捆重物-—春夏青草,秋冬柴禾。几个孩子把鞋子抛向天空,企图引诱飞翔的蝙蝠钻入鞋筒,做好了饭的妈妈们倚门呼唤着贪玩的孩子……这一切都在影影绰绰中进行着。炊烟袅袅却舍不得离去,恋着树梢,笼罩着小小的村落。小小村落仿佛是一曲流动的、沸腾的、朦胧的交响乐。
夜幕降临了,乐曲趋于平缓,人们端起饭碗不约而同地走到约定俗成的饭市,散漫随意蹲在一起,边吃边聊,家长里短、农事、家事、村事、国事、古的、今的、远的、近的……都是饭市的谈资。蚊虫“嗡嗡”地飞过来,是谁抱来了点燃了一堆麦秸,压住火苗任浓烟弥漫,昏暗里老人们的旱烟锅一明一灭。

天空一颗流星划破夜幕,好像跌入谁家的院子,又引出一堆话题。

“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又死了一个人。”

“不对,举人秀才才会成星宿。咱受苦人没那——”

“星星落到谁家,谁家就要生贵子了。”

有雨的日子是庄稼人的星期天。

大雨将临,大人们会背些柴禾。背,隐蔽,把柴禾从露天处转移到檐下棚中,防止被雨淋湿而不能点燃做饭。尔后,把门上挂着的竹帘摘下,遮挡住窗户,以防飘风暴雨冲荡(这里最准确的词应当用家乡话“洗涮”。“洗涮”,《现代汉语词典》解释为:用水洗,用刷子蘸水洗。“洗涮了”就是把窗户纸冲刷殆尽)窗户纸。村民们或在家做家务,或依习惯到邻居家串门,年轻的玩玩扑克,年长的拉拉家常(俗称“叨歇”。“ 叨歇叨歇”是说说话或有话要说,“叨——叨歇歇”的“叨”是说是讲,“叨歇歇”是故事)。奶奶为人亲和,相对固定的邻居,也有远处的,如后街的四奴大伯冒着雨,踏着泥泞,到我们家闲坐,进门前刮刮鞋底的泥。尽管这样还是带进了泥,时间长了地砖上形成高低不平的一层称为“圪钉(读“递”音)”的硬土层,需要用铁锹铲除。

在黯淡简朴的小屋里,淅沥风雨、急湍或滴嗒的流檐声伴着乡亲们享受那一份难得的恬淡闲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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