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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父亲(六)

作者:张卯春  http://www.030400.cn  2012-06-11 15:21:19  来源:新营旧忆

下午下班刚进家门,晴朗的天空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暴雨如注。我注视着窗外被风雨肆虐的小菜园,心想,暴风雨怎么说来就来?风停了雨住了,又一场风暴骤然而至。妻子所在的镇机关来人说,有电话来,父亲病重让我快回。身体一向健康的父亲怎么会突然得病呢。我心急如焚,踏着积水去镇里打问详情,迎面遇到通讯员,说,又来电话了,让你快到孟封医院。我慌忙去单位要车,不巧司机不在车钥匙也不在。又找了一辆上海小轿车与妻子往回赶,刚出城,汽车前轴断了。又步行回城里,让懂驾驶的一位参谋撬开单位的吉普车火速上路。夜幕恍若忽然降临,阴沉沉,没有一颗星星。越野车在泥水中颠簸,汽车灯光上下晃动,穿不透前方的未知。无助的我仿佛掉入了黑暗的深渊。终于到了,雪亮的车灯前,一群人蹲在湿漉漉的医院门口,不祥之感顿时涌来。在人们的领引下,我来到一间屋子,见父亲静静地躺在一张床上。顿感天旋地转,我呼唤着扑向父亲体温尚存的身躯。

这一天是1988年8月30日。

下午,食品站拉回化肥,(食品站效益不好,兼营化肥、木材等业务)正在卸车时,下起了瓢泼大雨。为不让淋坏化肥,父亲和同事们奋力抢卸。车卸完了,刚刚走进屋子的父亲还未来的及擦拭一把雨水汗水,便猝然倒地。没有再睁开眼,没有再说一句话。

医生说,冠心病。

就这样,父亲结束了他流年碎影的一生。

三天前,8月28日,在这一天的日历背面父亲抄下了如下的话:“增寿小读  少烟多茶,少酒多水。少食多嚼,少盐多醋。少肉多菜,少糖多果。少怒多笑,少烦多眠。少衣多浴,少说多做。少欲多施,少车多步。少停多动,少药多炼。”笔迹刚劲,对健康的渴望、生命的热爱力透纸背。然而,仅仅相隔几十个小时,他竟永远地去了,冷酷的死神没有给予他自我呵护的时间。

三年前,父亲曾抚摸着院子里茁壮成长的小榆树,说,再过十年就能给我割棺材了。小榆树枝叶在微风中飒飒有声,如同对邀约的欣然承诺。然而,他去了,猝尔离去,爽约不归,没有道一声别。父亲逝世后,小榆树似乎郁郁寡欢,日渐萎蔫,第二年竟未发芽,枯死了。
…… 
    父亲走了,永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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